平时,跟着大人们买菜,有时是吃不到扣炉饼子。但偶尔也有意外的惊喜,走过林家铺子,刚转到东正街路口,就让姜家卖豆皮的老姜头瞧见。老姜头总是笑眯眯的喊着:“夜壶里栽大蒜哟,独苗来了,快来,吃碗豆皮,好吃得很”。大人们随声附和道:“好的,来碗尝尝,好多时没吃了,就下一碗瘦肉的吧!”老姜头一把大铝勺操持着两口大铁锅,一口锅里煮着肥瘦相间的猪肉块,一口锅里熬着奶白的骨头汤。转眼间,一碗鲜香可口的手工豆皮就端上桌子,老姜头总是不厌其烦地吆喝着:“绿豆皮,正宗的绿豆皮哟”。我们早已迫不及待,用筷子在碗里挑着一块块小四方的梅花精瘦肉,送到嘴里去了。用牙齿撕开肉块,带纹理的肉丝,劲道十足,一点也不油腻。拈完肉,剩下的就是先抿一口汤,鲜高汤入味,滋润着整个心芳。碗里的绿豆皮是一定要吃上几口的,绿豆皮入口即化,清新的味道马上中和了骨头汤,连肠胃也暖暖地享受着幸福的味道。到老姜头这一代,姜家豆皮已传入三代人。后来,老姜头交班,姜家小女儿就在老店操持了几年。时过境迁,老店因拆迁搬了几次家,听说已传到孙子辈份。在太平街,我不时去品味了几回姜家豆皮,努力地找寻着儿时的味道。
除了缠着大人们上街买菜,最高兴地莫过于舅舅来家里作客。有时,舅舅从镇上进城买东西或办事,看时间为时尚早,就会来我们家里歇息一会。舅舅刚坐下喝口茶,妈妈的老三篇,总是让姐弟们一起去买四个猪油饼子回来。在我们出门前,妈妈总是要嘱咐道:“莫跑错了屋,去买杨家的猪油饼子”。一溜烟买回来,趁热舅舅只吃2个,剩下2个就归我们五姐弟分吃。金黄油亮冒着热气的猪油饼子,焦香味十足。我最喜欢吃的是饼子上壳,葱油味十足的上壳又香又脆。猪板油夹杂着胡椒葱花活的肉馅很诱人,吃到嘴里满满都是荤油香味。吃猪油饼子时,配上一碗石磨豆腐脑,那就是老城关人的早餐绝配,简单而不显奢华。
临近年关腊月里,不时有亲戚来家里走动。如果是住上一晚,第二天中午饭,叔叔伯伯们都要吃上一个菜,腊肉芹菜香干子。腊肉只用几小块,芹菜为辅是加料增香,最主要的食材还是癞痢香干子。“癞痢”是人外号,主家好象姓徐。徐老头每天大半夜就开工制作,浸泡好的黄豆,磨浆、烧制、点卤、压豆腐块,加入八角桂皮进行回卤,一套程序下来,再切成一块块入味黑红的五香干子。令人称奇的是,传闻老徐头压豆腐的石墩就有千斤重。只有让豆腐干多出水,才能压制出紧实Q弹的香干子。卤好的干子浸润着桂皮色,黑红黑红的发亮,吃起来劲道且富有韧性。老徐头生意很好,用小推车装满香干子沿街叫卖,总是走不到半条街就卖完了。“癞痢干子”每天只做两簸箕,多一点都不肯多做的,这也许是诚信商家的一种经营之道吧!
八十年代初,伴着改革开放的步伐,个体私营业方兴未艾,云梦城绝大部分百年店铺的老手艺人又开始重操祖业,让我们有幸记忆了老城的食味。国营老饭店“云梦饭店”较以前顾客少了许多,但老街坊居民也偶尔去光顾一下。进入饭店大堂,一眼就望见白墙上新刷的一排醒目红字:顾客就是上帝,谢谢光临!食客站到窗台前,就吆喝道:“请来碗老宋家馆子的烫饭”!解放前的宋家馆就在云梦县衙斜对着的小南门街上,是一家百年老饭馆。五十年代公私合营,宋家饭馆也就改制成了国营“云梦饭店”。主打的烫饭要自己端上桌,青菜、肉末、杂烩混合着香喷喷的锅巴米饭和浓稠的米浆,一碗烫饭下肚,饱饱的、暖暖的,让人精力倍增了许多。旧时老街上的走卒贩夫,往往都是要吃上一碗宋家烫饭,才心满意足地开始一天的营生。
时光荏苒,一晃四十多年过去了。现已年过半百的我们,时常在耳边回荡起儿时的歌谣:“从前有个老云梦,老云梦有个老南门,老南门有个老林头,老林家有个老扣炉;老南门有个老姜头,老姜家有个老豆皮;老南门有个老杨头,老杨家有个老猪油饼子;老南门有个老徐头,老徐家有个老五香干子;老南门有个老宋头,老宋家有个老烫饭······”。
“民以食为天”老城食味
舌尖上的回味
时至今日
不禁让我们时常感念着这些
百年老店的沧桑岁月
那既是一种昨日繁华市井的烟火气
也是一种古老食俗文化的传承
就是这些老店手艺人
采用原始的食材、用料
用心、用情,精心制作食味的精神
又何尝不是我们中华民族劳动人民
勤劳智慧的完美体现
来源:通讯员 何建军
编辑:张翠玲
终审:蔡兴望
出品:云梦县融媒体中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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